中国原创图画书评价标准需建立

编者按:近年来,图画书越受到市场青睐,尤其是一些原创图画书作者的展露头角为国内图画书市场注入新的活力,但是中国尚未建立自己的图画书理论。本文作者认为可从明确图画书的内涵和外延、严格区分开图画书与插画书、图画书成败的关键在图画、坚持原创性和民族性的统一等四个方面建立原创图画书的评价标准,并认为设立中国的“图画书奖”,以便更好地引导中国原创图画书的发展。

中国图画书理论受到西方和日本的影响最大,对图画书的评价也有西方和日本两个体系,因为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图画书理论。我们需要借鉴,更需要创新,特别是重视对民族文学传统的批判继承和汲取世界先进的文学理念,将其与创作实践相结合,找到一种适合国情的评价标准。这个标准一定不是西方的,也不是日本的,必须是中国的。

明确图画书的内涵和外延

图画书源自英文的“picture book”,在日语中称作“绘本”。“绘本”从日本引进后,以“绘画之本”的简洁明了,获得我国学术界、出版界、儿童读者的普遍接受。

一般认为以绘本为代表的图画书,具有以下九个方面文体特征:

1.主要或全部用图画(无字书)讲故事;

2.在需要文字的场合,文字只起辅助作用;

3.开本不限,篇幅较短,一般限制在30页至40页之间;

4.几十页(幅)画面形成一个连续的视觉映像,仿佛一部影视短片;

5.封面、环衬、扉页、正文、封底是一个整体,往往设计成一个完整故事;

6.画面间既是连续的,又有间歇感、空白感、跃动感,需要用想象来补充、衔接,可说是“图画的诗”(区别于连环画的图画,连续性强,一幅紧扣一幅,背后有紧张的情节串联,可以说是“图画的小说”);

7.绘画艺术,诗意的、唯美的(区别于动漫艺术,游戏的、通俗的);

8.主要读者是不识字的幼儿,图画书是幼儿文学的主体。

严格区分开图画书与插画书

将图画书理解为有“插画”的书是一种误解。插画的字眼是“插”,即在文字书中插入图画。插画是插图的一种。插图原有两种性质:技术插图和艺术插图。技术插图一般用于科技、教育等类图书,如政、经、史、数、理、化、工、农、医、天、地、生等,包括图画、图形、图片、图表等,以说明和示意性的方法辅助读者理解文字的内容。艺术插图常用于文艺类图书,是美术作者按照出版要求选取其中特定情节或场景而创作的艺术作品,简称“插画”。这里的“画”是“绘画”的意思,与“绘本”接近,以“绘画”来讲故事的书就可以称为“绘本”了。所以,图画书不是教科书式的儿童图画读物,如鲁迅批评过的《看图识字》和夸美纽斯的《世界图解》;也不是插画式的儿童文学,如叶君健1958年译本《安徒生童话全集(1-16)》、柯岩的题画诗等。

如果说“插画”在本质上是出版学范畴的编辑技术,那么“图画书”在本质上是文艺学范畴的文学艺术。区别“插画本的儿童读物”和“图画书的儿童文学”的简易办法,就是判断插画与文字的关系。用日本图画书理论家松居直的“数学式”来检验,就是凡属于“图画+文字”的物理性组合,插画是文字的图解,文字是插画的说明,文字可以脱离插画而存在,插画脱离文字也没有实际意义,这类图文书,虽然可以叫做“插画本的儿童文学”,但仍然属于“文字的儿童文学”。凡属于“图画×文字”的化学性融合,成为绘画和文学相结合的综合艺术,文字不再是图画的说明,图画也不是文字的图解,而是图文化合生成一种新的文学形式,甚至可以没有文字、只用绘画,这类图文书就是“图画书”。

图画书成败的关键在图画

1.画面要“悦目”

图画书是“以图画为本位的文学”,成败的关键在“图画”。什么是好的图画?简单地说,画面要美。丰子恺在《谈像》一文中说过:“绘画的主要目的,绘画的好坏标准,说起来很长,其中重要的第一点,可说是在于‘悦目’。何谓‘悦目’?就是使我们的眼睛感到快美。绘画是平面空间艺术,是视觉艺术。故作画,就是把自然界中有魅力的形与美丽的色彩的事物,巧妙地装配在平面的空间中。有美的形状与美的色彩的事情,不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常常是美的。故必须把它巧妙地装配,才成为美的绘画。”

2.图画“会讲故事”

图画书的极致是“无字书”,无字书的图画其实就是讲述故事的“语言”。仅仅由“美的绘画”产生“悦目”的观感还很不够,还要求绘画要有“画意”,“会说话”。正如加拿大儿童文学理论家李利安·H.史密斯(1887-1983)在《欢欣岁月》第八章《图画书》中所描述的:“幼儿与图画的接触首先是文学层面上的。他期待图画讲给他听一个他自己无法阅读的故事。图画是引领他走入书本的首要元素,它捕捉他的注意力。假如故事就在那里,那么他的眼睛会找到它。不久以前,一个男孩和他的弟弟坐在一起,他翻开了威廉·尼克尔森的《聪明的比尔》(Clever Bill),说道:‘你看,蒂姆,你不需要会认字,只要一页页地翻下去,图画就会把故事讲给你听。’” 

3.图文要和谐

文与图的位置编排是否得当,文与图的意思表达是否融洽,文与图的阅读感受是否享受,而且这一切都是幼儿可以接受的。图画书必须是一件“艺术品”,同时还必须是“幼儿的”,是小孩子可以自己阅读或者大人给小孩子讲读的图画文学。

坚持原创性和民族性的统一

优秀图画书在本质上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原创性和民族性是其最重要的特性。原创性好分辨,民族性性是一个综合概念。一部中国优秀图画书,其思想内容、作品风格、艺术表现、阅读感受必须具有中国精神、中国格调、中国特色、中国味道,而明显区分于西方的、日本的文化价值、绘画风格、表现手法、情趣情调。

五、设立中国的“图画书奖”

将上述四大方面统一起来的最好办法是设立中国的“图画书奖”,或在全国儿童文学奖中增设“绘本奖”和“插画奖”两个子项,可以借鉴美国凯迪克奖、英国格林纳威奖、日本绘本奖、德国绘本奖等那样评选整部图画书作品,也可以参考国际安徒生奖、布拉迪国际插画双年大奖等那样只评选插画奖,将优秀图画书的标准贯彻在图画书评奖过程中,以便更好地扶持并引导中国原创图画书的发展,培养中国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优秀插画大师,为中国儿童奉献最优秀的图画书作品并与世界儿童一起分享。

(本文编辑:余若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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